一个人、一个 4 万行的 index.php：荷兰程序员做 AI 写真工具 Photo AI，上完播客单月冲到 16 万美元，三年多后仍月入 8 万多

过程

如果你在 X 上关注过独立开发者，大概率见过 Pieter Levels（@levelsio）的推文：某个产品这个月赚了多少钱、用了什么技术、又上线了什么新东西。他是荷兰人，常年以数字游民的身份在世界各地生活，一个人做过几十个网站，从数字游民社区 Nomads.com 到远程工作招聘网站 RemoteOK。

Photo AI 是他近几年最赚钱的产品之一：一个 AI 写真网站。它没有融资，没有员工，整个网站是一个 4 万多行的 PHP 文件。下面这些数字，都来自他自己公开的推文和博客。

阶段一：从电子音乐频道到「12 个月 12 个项目」

Pieter 不是计算机专业出身。他在 Lex Fridman 的播客里说，自己「是从商学院出来的」。早年他做过一个电子音乐 YouTube 频道 Panda Mix Show，放 dubstep、drum and bass 之类的混音，靠广告每月能赚约 2,000 美元。他为这个频道做网站，因此学会了一点写代码。

2014 年，他发起了一个公开挑战：12 个月做 12 个创业项目。很多项目失败了，但也留下了后来的 Nomad List（现在的 Nomads.com）。从那以后，他一直用最简单的技术写网站：PHP、jQuery 和 SQLite 数据库。

阶段二：AvatarAI，10 天卖出 10 万美元

2022 年，AI 绘画模型 Stable Diffusion 火了。那年 10 月，Pieter 上线了一个小工具 AvatarAI.me：上传自己的照片，AI 生成各种风格的头像。

它一下子爆了。2022 年 11 月 7 日，他发推说：上线 10 天，卖出了 2,943 单、10 万美元，平均每单 33 美元。

但好景不长。他在播客里回忆，像 Lensa 这样「比我更擅长做 iOS App」的公司很快做出了同类 App，「我想他们赚了大约 3,000 万美元」，成了 App Store 收入最高的应用。他说自己有点难过：「我的产品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激烈的竞争。」

那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他习惯在推特上公开每个网站赚多少钱。当时帮他训练模型的 GPU 平台看到他赚得多，把训练价格从 3 美元涨到了 20 美元，而他每单只卖 30 美元左右。「我的利润一下子就没了。」后来他把 AI 推理迁到了 Replicate。

阶段三：花两个月，做出照片级的 Photo AI

做头像的竞争太激烈，Pieter 决定做一件更难的事：照片级写真。不是卡通头像，而是看起来像真实拍摄的照片。

据他自己说，这是好友、另一位独立开发者 Danny Postma 的主意。两人为此聊了一个月。项目很复杂，他一直拖着不想发布，是朋友 Marc Köhlbrugge 推着他上线的。

2023 年 2 月 10 日，Photo AI 上线。他在推文里写道，自己「花了过去两个月，流血流汗流泪」，终于做出来了。用法是：上传几张自己的照片，训练一个属于你的模型，然后输入文字描述，比如「穿黑色卫衣，黄金时段在共享办公室工作」，就能生成你在这个场景里的照片；也可以上传一张参考照片，让 AI 模仿。

和 AvatarAI 一次性付费不同，Photo AI 从一开始就是按月订阅。2024 年 8 月的套餐是每月 19、39、99 和 299 美元；现在是 19、49、99 和 199 美元。

阶段四：一个人，一路公开收入

Photo AI 的增长，几乎每一步都被他公开在 X 上。

• 2023 年 3 月，photoai.com 页面顶部显示 MRR 约 2.87 万美元（网页存档）。
• 2023 年 7 月 3 日，他发推说：Photo AI 是将近 14,000 行的原生 PHP，混着内联的 HTML、CSS 和 JavaScript，「没用 TypeScript，没用 flexbox，除了 jQuery 没用任何框架」。它有 1,872 个付费用户，每月收入 61,808 美元。这条推文有将近 500 万次浏览。
• 2024 年 2 月，页面显示 MRR 约 6.4 万美元（网页存档）。

推广方面，他并不是「一分钱广告费不花」。2023 年 9 月，他公开分享过一个方法：在 TikTok 上搜你所在行业的话题，找 30 个视频播放量 10 万以上的博主，每人付 100 到 300 美元，请他们发一条介绍你产品的视频。

阶段五：一期播客，收入翻了三倍

2024 年 8 月，Pieter 上了 Lex Fridman 播客第 440 期，聊了三个多小时。节目里，他现场演示了 Photo AI：他事先从谷歌图片里找了一二十张 Lex 的照片训练模型，输入描述后大约一分钟就生成一组写真。

效果立竿见影。2024 年 9 月 22 日，他发推说自己名下所有产品创下了每月 42 万美元的收入纪录，利润率约 80%，其中 Photo AI 一项就是每月 16.1 万美元。最大的成本是 GPU，Photo AI 和 InteriorAI 加起来每月约 6 万美元。

他把功劳完全归给播客：上完节目后总收入涨了 2.5 倍，Photo AI 涨了 3 倍。他还做了个对比：上全国电视，「我只能拿到大概 3 个注册」。

不过他也说得很清楚：这个纪录「只维持了大概一天」，之后就大幅回落了。

阶段六：4 万行的 index.php，和一个人的公司

到 2026 年 3 月 6 日，Pieter 发推说：photoai.com 是一个 40,870 行、名叫 index.php 的文件，每月收入 10.5 万美元，利润 8 万美元。到 2026 年 10 月，他在 X 简介里写的是 Photo AI 每月 8.6 万美元。

整个公司只有他一个人。2024 年 11 月，他分享过自己的「极简一人公司」配置：1 个创始人，同时是开发、设计和营销（用 ChatGPT 帮忙）；0 个员工；用定时运行的脚本调用 ChatGPT 接口，去做内容审核、销售这类原本需要人做的事；用户改套餐、取消订阅、甚至退款，都在自助后台完成。

2026 年 9 月，他说名下所有业务的收入稳定在每月 20 万到 25 万美元，并且一直在尽量压低成本、提高利润率。他还提到，2023 年在 Danny Postma 的建议下，投资了 Photo AI 依赖的 AI 推理平台 Replicate 和 FAL。

Thinking

1. 上一个产品是下一个产品的市场调研。 AvatarAI 10 天卖出 10 万美元，证明了很多人愿意为 AI 生成的自己的照片付钱。Photo AI 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在一个已经被验证的需求上，往更难、更有价值的方向走了一步。

2. 低门槛的爆款很快会被复制。 AI 头像太容易做，资金充足、更擅长 App 的公司几周就能追上。Pieter 的应对是做技术更难的照片级写真，同时从一次性付费转向订阅，让收入更稳定。

3. 依赖单一供应商有风险。 GPU 平台看到他赚钱就把价格从 3 美元涨到 20 美元，利润瞬间清零。对 AI 产品来说，推理成本和供应商选择直接决定利润，要随时准备迁移。

4. 公开收入本身就是营销。 他每发一条收入推文，都是一次免费广告。Lex Fridman 播客的效果更说明了这一点：一期深度访谈带来的用户，远超上全国电视。

5. 技术选择服务于一个人能不能维护。 PHP、jQuery、SQLite 看起来过时，但一个人就能理解和修改整个系统。这让他可以不雇人，把利润留在自己手里。

6. 峰值不等于常态。 16.1 万美元只维持了一天，现在是 8 万多。曝光能带来短期冲高，但长期收入取决于产品本身能留住多少用户。

Action

1. 先用一个小工具测试需求。 别一上来就做大而全的产品。像 AvatarAI 一样，用最快的方式做一个能收钱的小工具，看有没有人买单。

2. 需求验证后，往更难的方向升级。 如果小工具卖得好但容易被复制，就想想能不能做技术更难、体验更好的版本，并考虑用订阅制让收入更稳定。

3. 公开你的进展和数字。 在 X 或其他平台上分享你做了什么、赚了多少、学到了什么。真实的数字比广告更能吸引人关注。

4. 主动争取播客采访。 找你目标用户常听的播客，争取上节目，最好能现场演示产品。

5. 小预算试试付费请博主。 参考他的方法：找 30 个你所在领域、视频播放量 10 万以上的博主，每人付 100 到 300 美元发一条视频，看看哪些渠道真正带来用户。

6. 把重复工作交给脚本和自助后台。 审核、跟进、退款、改套餐，能自动化的都自动化，让自己专注在产品和增长上。